一举成名天下闻、指的就是生肖鸡、生肖龙、生肖马。

鸡:嗓子捅破天
鸡打鸣,黑天被撕个口子。那声“喔喔”像铁皮砸瓦盆,闷雷相同滚过村子。没有喇叭的年头,它就是活闹钟。老话讲“雄鸡一唱天下白”。蜷在草垛里的家禽,伸脖一嗓子,十里八乡全翻身睁眼。放榜那天,中选的名字往黄纸上一贴,跟鸡鸣破晓一个理,眨眼功夫满城传遍。鸡冠充了血,竖得溜直,通红晃眼,与新科状元乌纱帽上的簪花顶着同一股火苗。鸡冠如火,顶在头上像极了状元帽上的红缨。斗鸡场上芦花大公鸡抖开翎毛,膀尖扇起黄尘,一个飞蹬把对手踹翻,围看的人炸了锅。这种一招制敌的路数,跟穷书生一篇策论龙颜大悦没什么两样。鸡爪往后刨,那是攒劲,往前一窜就是扑食,一嘴叨中。鸡嗉子鼓鼓囊囊,像憋了满肚子墨水的赶考人。五德里头,头戴冠是文,足搏距是武,敌前敢斗是勇,见食相呼是仁,守夜报晓是信。时辰一到绝不憋着,嗓子就是登云的梯子。不鸣则已,一鸣惊人。闷头攒足了气力,猛地一声嚎,名号就立住了。祖逖听见鸡叫,拎剑下床,硬练成一代名将,鸡那声吆喝就是发令枪。喂鸡的老太太撒把谷,公鸡引颈一呼,母鸡扑棱拥来,阵仗活像门生故吏簇拥新贵。
龙:深渊里憋着雷
龙蜷在九渊底下,盘成一团,活像条水长虫。云头一聚,雨气一碰,龙角顶破水面,爪子扒开浪头,翻身就带霹雳闪电。地上种田的、撑船的一抬头,晓得龙王爷显圣了。这破壳而出的架势,正是一举成名的原形。鲤鱼跃龙门,急流里窜起一道金光,跳过那道石坎,尾巴一烧,鱼鳞蜕成鳞甲。龙门就一道窄缝,千万条鱼挤破脑袋,跳过去的没几条。跳过去便从吃泥吐泡的凡物,变成行云布雨的主宰。龙门就那一道坎,跳过去的鱼没几条,跳过去的立马改头换面。说书人拍响惊堂木,“金鳞岂是池中物,一遇风云便化龙”。蛰伏时节像条虫,得了势便吞云吐雾。龙脊背上的鳞甲码得齐整,好比黄榜密匝匝的姓名,一露头就领衔榜首。皇帝坐的金銮殿椅上雕着龙,科举登第叫“登龙门”。那一声龙吟震得山鸣谷应,消息跟着风刮遍四方。龙卷风吸水,旋转着走州过县,走一路刷一路,人还没回过神,龙的事迹灌满耳朵。张良拾履、韩信胯下,全是忍吞声的龙形,时辰一到,翻江倒海,天下谁人不识君。二月二龙抬头,蛰虫出窟,剃头铺子排长队,都想沾个出人头地的彩头。
马:蹄铁敲出来的名声

马撒开四蹄,鬃毛往后倒成直线,黄土路溅起白烟。旧时举子中进士,帽插宫花,被扶上高头大马,长安御街溜一圈。马蹄磕在石板上“嗒嗒嗒”密得像爆豆,两旁挤成人墙,指头点着数:“那是今科探花,那是状元郎。”马蹄印子碾在长街上名声就跟着印迹盖满全城。孟郊四十六岁登科,憋了大半辈子,放榜那天挥笔写下“春风得意马蹄疾,一日看尽长安花”。那匹快马驮着的不是人,是积压多年的闷气,一朝散开,跑成了满城佳话。驿站铺兵换马不换人,八百里加急,黄尘飞扬中抖开黄绫捷报,州县衙门接榜放炮。快马就是那个年月的信息高速,登科的消息跨州过府,几天功夫四处传遍。马耳朵像削尖的竹管,灌着风,有啥响动立刻发足狂奔。战阵当中,乌骓马载着霸王冲锋,一声长嘶吓破敌胆,马上人的名号跟着马影子传世。赤兔马浑身上下火炭般赤,关二爷的名头随着马蹄印刻进说书人的嘴里。一举成名天下闻的意象里,马就是那辆最迅捷的宣传车。成语马到成功,马蹄一到,事就成了,名声也跟着到了。赶考书生背着书箱跟住驮马,马脖子挂的铃铛叮当作响,一路摇进京城,那铃声就是成名的前奏。马鞍绣着祥云,主人的功名包袱全搁上头,走南闯北,驮出了一路传奇。